秋日挑馬齒
                  發布日期:2018-10-8 8:46:17,來源:中國銅都德興網,編輯:駱愛琴,轉發請注明出處:http://www.3213929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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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歲月一天天流逝,堆積起記憶的金字塔。這塔越往上,記憶越是稀少,越是模糊;越是往下越是久遠,記憶越是厚重,越是真切。尤其是兒時的人事景物,沉淀在記憶的最底層。那些事兒時不時地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;那些景致時不時走進夢里,恍如昨日;那些所經歷的過去,時不時地在心底泛濫,喚起那個年代的種種記憶。那份快樂,童趣,擔當,幸福,一直溫暖著、感動著……  

                 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,雖說三年自然災害剛剛過去,人們不再食不果腹、饑腸轆轆,但要吃飽肚子對于大多數家庭還是一種奢望。那時候物質極度匱乏,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常有的事。掙錢的門路被堵死,掙工資的人經年累月拿著一份一成不變的薪水,農民被困守在土地上一日三晌辛苦勞作。大人手里的錢不停地盤算,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,給小孩子的零花錢更是錙銖必較。那時的我們口袋里能裝上一、兩角錢,走在路上便昂首挺胸,不可一世,儼然一副“有錢人”的派頭。囊中羞澀的我們便尋著法兒掙錢,或貼補家用,或“揮霍”地買幾顆水果糖,美美地甜上幾天。挑馬齒莧就是孩子們常干的一種活。   

                  馬齒莧,又名五行菜,長壽菜,當地人習慣稱為“馬齒”,這是大自然賜予我們的寶貝之一。開春以后到十月份正是馬齒生長季節,也是大自然最美的時候。渠畔上、菜地里、糞堆旁、泵房前,綠汪汪的馬齒一片一片,鮮鮮的、嫩嫩的,煞是惹人喜愛。那時的我們放學以后或是暑假期間,獨自一人,或兩人一伙,或三五成群,背個籠,拿個寬鏟鏟,往籠上一別就去挑馬齒。說起這個籠,怎么背籠,與家里的條件和孩子的個性大有關系。籠,一般是用桃條、荊條所編,籠攀是專門選的漂亮的粗細勻稱柳條,能夠彎成弧線。家里條件相對好些人家的籠,籠攀弧線優美,荊條整齊均勻,像是藝術品,看了叫人喜歡。有些落魄人家的籠,基本沒有籠底,拿根八號鐵絲在籠攀底下拉上兩道,折些樹枝,十字交叉一放,鋪些蓑草,就算是籠底了。   

                  再說背籠,各式各樣的走手。一種是把籠攀在胳膊上,手自然扶在籠沿上;調皮的孩子把籠頂在頭頂上;也有的斜肩搭背地背著,更扎勢的是背在左肩或右肩上,兩只手插在褲子口袋里,咋舒服咋來,特立獨行,眼神里透著一股頑皮。   

                  除了籠以外,挑馬齒關鍵還是鏟鏟這個工具,這是菜地里干活不可缺少的農具。如今的孩子們也許只在書里見過,更不用說什么線鏟、寬鏟了。說起鏟鏟,40歲上的人都知道它的形狀和用途,也會得心應手地使用。挑馬齒一般用的是寬鏟鏟,有的孩子拿個韭菜鐮鐮子,費力費時不出活。   挑馬齒也有講究。開春后的馬齒嫩,挑不了多少,一般是蒸馬齒饃,蘸上蒜汁辣子吃,別有一番風味。有時,做馬齒片片,吃法簡單,味美可口,勝似佳肴。夏天里馬齒多,長得旺,挑馬齒的人特多,尤其在暑假里,挑馬齒是孩子們主要的農活。有些挑馬齒給自家養的豬吃,更多的挑馬齒是給大隊飼養場交,開始記公分,后來按一斤二分錢收,孩子們的積極性特別高。下午五六點出門,忙上兩三個小時,挑上十幾斤的馬齒,挎在胳膊上,一步一步地挪,左右不停地換,累得小胳膊又酸又困,但心里美滋滋的。有些孩子一天挑兩回,有時到大隊飼養場交馬齒,收馬齒的人不在,只好一步一步地弄回去,到后晌一塊交。我記得我挑馬齒一天最多的一籠還是我和媽媽抬著去交的,一過秤49斤(大竹籠),當時別提有多興奮了,那份自豪與喜悅,現在的孩子根本無法體會。在那個年代,我們過早地品嘗了生活的艱難與困苦,看慣了父母親從早忙到晚的操勞與辛苦,目睹了大人們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八瓣的無奈與凄苦,幼小的心里時時想為大人分憂,為家里解愁。挑馬齒掙錢也算是幫家里掙些收入了。我掙得最多的是上五年級的那個暑假,整個暑假挑馬齒掙了十幾塊錢,那可是一筆了不起的收入,我興奮得把錢藏在最隱秘的地方,一天要看上好幾遍,生怕錢不翼而飛。   

                  挑馬齒,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挑到,也不是任何時候都能挑到,只能在開春以后到十月份這個時間段。一般菜地都有,但多少稠稀不一樣。黃瓜、洋柿子地里馬齒長得密,孩子們最喜歡往這些地里鉆。除了挑馬齒外,順藤摸瓜摘柿子,在衣服上擦拭幾下,便饑不擇食地吞進嘴里,糊弄一下沒吃飽的肚子。特別是到自己生產隊的地里,再遇到看地的人還和家里大人關系不錯,那就幸福得上天了,不但能吃,還在籠里藏上一些黃瓜、洋柿子。有時候機會好,一個人來,最多兩個人,正好生產隊收工,地里人少,那戰果就豐碩了。籠底藏的不僅有黃瓜、洋柿子,還有茄子、辣子、豆角、蒜頭、洋蔥什么的,帶回家后有的家長把孩子狠狠地批評一頓:“看人家隊長把你逮住了,以后不敢再這樣了。”嘴上是這樣說的,但心里暗自激動,我娃靈醒得很,心里盤算著這些藏品夠一家人吃上幾天了。  

                  與其說是挑馬齒,不如說是童心的放飛。大自然是最美的風景,田野是編織七彩夢的舞臺。聽蟋蟀唱歌,看青蛙跳舞;渠里戲水,河里捉魚。腳踩在泥土上,眸子里滿是綠色的世界,腦海里是接連不斷的問號……田野是課堂,生活是老師。 馬齒莧,這可愛的野菜,是名副其實的綠色食品,可以榮登當今新潮食譜,當你品嘗馬齒莧時,就會想起清淡人生的意味。  

                  秋天馬齒成熟了,分量重,有時也看到馬齒開花,小黃花,挺漂亮的。不過一般不挑開了花的馬齒,大隊飼養場不收,可能是嫌馬齒太老,大隊飼養場的烏克蘭大白豬的牙口不行,咬不動吧?   

                  秋天到了,馬齒開花了。挑馬齒的日子也到了頭,但那份快樂卻一直洋溢在心間,縈繞在身邊,伴隨我們一路前行。【章桂云  南京花園路19號2--706 210000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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